文/小宝
从朋友处偶尔发现瓦格纳《漂泊的荷兰人》——三幕歌剧的小本子,随便翻看着——竟然就是这个随便,让我彻底改变一种状态,而随而来的查阅与聆听,一个险些分不清格瓦拉与瓦格纳的自己被醍醐灌顶。
那么,先说说这个剧的内容。故事发生在18世纪挪威的一个村落。荷兰人向天神挑战而受到谴罚,终生驾着“漂泊的荷兰人”号船在海上泊,除非找到一个真诚爱他的女人。每隔7年,他被允许上岸一次,去寻找爱情。有一天,荷兰人停在挪威的一个村庄,见到达兰特。达兰特垂涎荷兰人的一箱箱珠宝,答应把女儿森塔嫁给他。森塔终日面对“荷兰人”的画像,突然见到他本人,一下子堕入情网。但森塔的人艾里克对森塔苦苦追求,荷兰人以为森塔对自己不忠。返回船上,扬帆出海森塔跑上悬崖,大呼她对荷兰人的爱是致死不渝的,于是跳入海中。荷兰人得救了双双升上天堂。“漂泊的荷兰人”沉入海底。
《漂泊的荷兰人》是瓦格纳从海涅1834年的改编民间传说的《赫伦·冯·施勒贝勒夫普斯基的忆》取访创作灵感,1840年5月—1841年底完成剧本和作曲。1843年1月2日在德累斯顿皇家萨克森宫廷剧院由作曲家本人指挥首演。在巴黎遭拒绝演后,瓦格纳把原来的独幕的德累斯顿版改为三幕的巴黎版。但科西玛在1901年拜鲁依特的首演用的是独幕版,而现今在拜鲁依特的演出几乎都是独幕版。
抛开如今瓦格纳的声誉和争议不谈,伟大的哲学家尼采的看法耐人寻味。读尼采的“一个音乐家的问题1888”,其中对瓦格纳的论述,更令人惊讶不已,他说:
就象我的最伟大经历是一种痊愈。
瓦格纳纯粹是我的疾病。
他认为瓦格纳是一种疾病,对于这种疾病,于一种人是不可缺少的—便是对于哲学家。一般人没有瓦格纳也许过得去;哲学家却不能随便缺少瓦格纳。他应当是他的时代的不安的良心——为此他必须具备他的时代的最佳知识。然而,他到哪里去为现代心灵的迷宫寻找一个瓦格纳更懂行的向导,更雄辩的心理学家呢?现代特性借瓦格纳之口说出它最知心的话,它即不隐瞒它的善,也不隐瞒它的恶,它忘掉了一切自惭自羞。反,倘若弄清楚瓦格纳身上的善和恶,也就差不多估算出了现代事物的价值。——倘若今天一位音乐家说:“我恨瓦格纳,可我再也受不了别的音乐了”,我对此完全理解。但是,我也同样会理解一位哲学家,倘若他声明:“瓦格纳集中体现了现代特性。一个人必须首先是瓦格纳之徒,这无济于事……”
于是我想,为什么尼采如此推崇比才(歌剧《卡门》的作者)而不惜一切贬斥瓦格纳呢?
瓦格纳在他的自传《我的一生》中写到:“原本想把《荷兰人》的意境集中戏剧性情感,多于并胜于对歌剧中一系列容易让人产生厌倦东西——这些听起来好象很怀旧的合理性改革。”歌剧的结构还是遵循浪漫歌剧的规则,但瓦格纳也采用宣叙调式的旋律,重视采用主题动机。为瓦格纳式乐剧发展指出了方向。瓦格纳对这部作品很重视。他在总谱最后一页写到:“在黑暗贫困之中,通过荆棘的道路,走向光明的世界。神啊!请您保佑吧!”
看看瓦格纳其他歌剧的题材,有些明白了,几乎所有他的作品都是关于拯救的,而拯救——在尼采看来该是多么可笑的命题啊,音乐与哲学奇妙的碰撞,忽然之间,我懂得了,也许应该引用同样是瓦格纳的歌剧——《特里斯坦和伊索尔德》中的一段话:
一个完美的丈夫,他在某一个场合只有一个问题:“可是你们为什么不早些把这诉我?没有比这更简 单的了!”回答是:
“我不能告诉你;
而你所问的,
你决不会经历。”